瑾-舒城桃花依旧否

美丽光 记忆与遗忘

CP为美丽乙女光 不喜勿入


 “艾默里克?”

光之战士才刚见到艾默里克的第一眼,还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被他揽入了怀里。

“哈罗妮在上,我终于见到你了,”黑发的精灵似乎抛弃了往日的矜持与自律,他的心跳如擂鼓,还有即使他的肤色也无法掩盖那一抹红晕。他不住地吻着她的脸庞,像虔诚的信徒在临摹她的面容上每一寸肌肤,“我很想你。”

“我也是,艾默里克。”

她放松了下来。在他的怀里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她感受到液体滴落在自己的眼角,那是泪水,艾默里克的。

从未见过这个精灵的泪水,可现在他的眼泪像库尔扎斯的钻石星尘,无论如何都无法抑制了,这长久以来的思念。

“你不要哭啊。”她想要露出美好的笑颜,却管不住自己的泪水夺出眼眶,结果就是他们俩面对面哭泣着,泪水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我太高兴了,能再一次看见你,十年,整整十年,我没日没夜的工作才能冲淡对你的思念。”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一会泪水便沾湿了她的掌心。

“能看到你我也很高兴,我还想着这几天去看你,结果你先来了。”

她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思念能使人疯狂,白天还能用工作充实,在夜晚无人之时,他对她的思念便无法遏制起来。所以加班对于艾默里克来说便是家常便饭了。

“有句话我无论如何都要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英雄阁下,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了,我会给你幸福,所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他托起她的手在唇边亲吻。她的手既不光滑也不柔软,有着常年持枪拿剑所留下的厚厚老茧,她不是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小姐,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被他所爱。

想要去爱一个人,想要被别人所爱,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也许对于冒险者来说是奢侈的。

“好。”

更汹涌的泪水模糊了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视线。话音刚落她就被拥进精灵的怀里。那宽阔的胸膛几乎能容纳下两个她,她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艾默里克的气息,那久违的温暖,久违的心跳声,或许能在这短暂的时刻里,稍稍地,放纵一下吧。

他们在海德林柔和的光芒下接吻,这个吻并不是那么美好,牙齿磕着牙齿,还带着泪水的咸味。初次亲吻心爱的人总是令人激动的,艾默里克表现得像个毛头小伙子那样急切,他都四十多岁了啊,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光之战士,都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不够强大?

他们拥抱着,听着彼此得心跳逐渐重合。

“我带你走。”他握紧了她的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松开了。

她静默了片刻,下一秒挣脱了他的手。

“不,艾默里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光?”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不知何时收起了眼泪,摆出了一副他见惯了的淡然表情——除了那一双红肿的眼神以及来不及拭去的泪水。

“忘了我,去娶一个好女人。你余下的人生,不应该这样。”

忘记我,忘记我们的一切,忘记你曾经爱过我。

“你的眼睛不是那么说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睛明明写满了不舍,却要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不,你走吧,忘记我。”

“可是我忘不了。”

怎么能忘了她?有谁能教教他如何能忘记。

思念使人疯狂,即使记忆开始泛黄,变得不成模样,她的音容笑貌早已经刻入骨血,如果能忘记就好了,他不曾一次想过,如果能失去记忆就好了,可他又害怕若真有一天他想不起她,该怎么办。

这份弥足珍贵,无与伦比的记忆,要他忘记不如直接夺去他的生命。

“不,不会的,你人生里还有别的人在等待你,那个人不应该是我,艾默里克,你值得更好的,我有你刚才那句话就足够了,所以,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吧。”

“可我只想要你。”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就像她是他唯一的浮舟,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逐渐变得透明。

“我爱你,”她挤出了微笑,随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永别了。”

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她笑着与他道别。

她看着黑发的精灵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母水晶柔和的光芒静静地照耀着一切。



“他为了见你,付出了很多。”

海德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知道。”

“那么,光之战士啊,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除了死者复生外,都可以对吧?”她抬头轻笑,面容带着释然的神情,“那么,”

“让艾默里克忘记我吧,永远。”


艾默里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办公室那张宽阔的办公桌上。

难得的,这个工作狂人也会有办公睡着的一天。他连忙坐直身体检查那些被自己压在脸庞下的文件有没有沾到污渍,还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如果文件被污染可就麻烦了。揉了揉被压得有些酸麻得手臂,看向未被窗帘遮挡得窗外,已是黄昏时分了啊,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了。

门被敲响,是露琪亚。在得到他得允许后,她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壶热茶。

”休息一下吧,艾默里克大人。“

”谢谢你,露琪亚,可是文件还没批阅完,恐怕今晚又要加班了。“

加班对于他来说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他有时候会想,待伊修加德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他卸下了这一切的责任后再也不需要加班了,他还会不会习惯?

“那也不妨碍您稍稍休息一下,享用一壶加了桦木糖浆的热茶。"露琪亚露出笑容,熟练地取出他常用的杯子替他把茶满上。

“唯独这个我无法拒绝。”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酸麻的双腿,接过露琪亚手中的茶杯,温度刚好,不会觉得烫手也不会感觉到温度不够,露琪亚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又到了这个季节了呢。”他听见露琪亚看着窗外的枯叶喃喃自语。

“嗯,这几年来伊修加德终于不再终年下雪,虽然夏天还是冷了些,但也逐渐有了四季的样子了。”

“是啊,不过,今天也是英雄阁下的祭日呢,其他三国都写了祷文,还在在神意之地的衣冠冢上献了花束。”

“嗯,我记得伊修加德的祭文和花都送过去了吧。”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回忆起那位光之战士,他的脸上流露出了宛如面对友人般的柔和笑容。

“是的,已经托专人写好送过去了,衣冠冢也按照往年有专人打扫,和奥尔什方阁下的一起。”

“嗯,那就好,那毕竟是伊修加德的英雄,不该怠慢。”

“您还记得英雄阁下的样子么?艾默里克大人。”露琪亚忽然问。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话,艾默里克有些愣怔。

“不,不记得了。”他摇头,“毕竟从她的死讯传来到现在,已有十二个年头了,不是么。”

他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失去了热源的杯壁在一点一点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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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光 极光与愿望

我从梦中醒来时,我们已经到了库尔扎斯西部高地的上空。

睁开眼的时候只来得及捕捉艾默里克的手指迅速从我的脸上收回,未带手甲的手指带着厚厚的剑茧,我很难分辨它与身边的风雪哪一个更冷。

未经思考,我伸出双手,将他的手包裹在我的掌中。

真正接触到才惊觉他的掌心有多大,我的一双手也无法完全将它包裹,他修长的手指那么好看,能让我整个手在他的掌心蜷缩。

“英雄阁下?”

他惊讶地声音令我回过神来,我触电似地松开他的手,将脸背过去掩饰我绯红的面颊。

“风雪还是那么大。”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是不是在颤抖。它在颤抖么?为什么我在他的面前总是那么容易狼狈。

“时间到了自然会停下来的。”

我感觉到他伸手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上我的肩膀。可他身上除了伊修加德大衣外什么都没有,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没有穿那身装饰意味很强的骑士总长铠甲,上次见着这身便装,还是在博雷尔府邸一同共进晚餐时。

我坐了起来,不顾他的反对,将毯子抖开,靠近他好好地将我们两人裹了起来。

须鲸载着我们两人平稳地游动着,这是它第一次来到库尔扎斯西部高地,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强烈的暴风雪。我不禁怀疑,这样恶劣的天气真的会有极光么?

“会有的,相信我,”艾默里克看出了我的不安,“听说和极光许愿,愿望便会实现,不如想一下一会许什么愿望比较好。”

我点点头。眼前的暴风雪大到无法辨别前进的方向,好在西部高地的上空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索性放任须鲸自由地前进。而毯子就算再大,容纳两个人也有些吃力了,我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免彼此之间太过靠近,可就算这样,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也足够让我的脸颊发烫了。

冷风从毯子缝隙灌了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很冷么?”

艾默里克立刻看了过来。我连忙摇头否认,希望他注视着前方也不要看着此刻狼狈不堪地我。

我听到他在叹气。是我现在的样子太蠢了么?就算是冒险者,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希望自己的模样是美好的。我正准备解释我一点都不冷,他伸手搂过我的肩膀,移的比之前更近了,我几乎半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语言,自己身在何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眼前茫茫的暴风雪将一切都掩埋,待回过神来,他已经移开了目光,身上的毯子有被他好好整理过,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我们身上,而他搂着我肩膀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达到身上,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脑海中的烟花炸开,就像我曾在家门口见过的节日礼花那样一朵接着一朵,绚烂地染烧了整个夜空。我不知道我的面容是否比烟火更红更热,我只想祈祷,如果这一刻时间能静止下来该有多好。

“雪停了。”

他的声音令我回过神。暴风雪不知何时停止,库尔扎斯西部高地终于迎来了没有暴风雪的宁静。

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熟悉的雪景,不经松了一口气,喷出的气息化作白雾从眼前散去。

“以前的这里是没有这些雪的,真想让你看看它本来的样子。”

我想说会的,会有这么一天的。为何喉咙有个肿块那样,我无法说出一个字来。抬头看着天空,暴风雪过后的星空美丽极了,浩瀚的星辰像极了我曾亲手打磨的那一颗颗宝石,我将它们其中一颗镶嵌在了风尚长裙上,可惜刚才睡着的时候裙子已经变得皱巴巴了。好在有毯子遮盖着他看不见。

“晴空后很快就会出现极光,你的身体很冷,这样会不会让你好受一些?”

他紧了紧拥着我的手臂,希望借此能将我的体温升高些。而我低着头努力掩饰自己那将要红得滴出血来的脸庞。

他的举动会让我产生我是被爱着的错觉。

他是爱我的么?就如同我爱他那般。

是的,我爱着他。

可是我永远也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位置。他对别的女性,是否也会这样?

我没有那些贵族小姐柔嫩的肌肤,高贵的举止,杀戮常年陪伴着我,铁和血组成了我的一生。这样的我,实在没有被喜欢的地方吧?

不甘心,还是很不甘心。

如果我现在将心中的感情都告诉他,会怎么样?

“艾默里克,我……”“出现了,你看。”

他突然出声,指着远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闪烁着星光的夜幕下悬挂着的那些薄纱般的光带,我甚至想起了我曾在乌尔达哈触摸过的那些丝绸,它们是那么柔软轻盈,太阳下能闪烁变换出不同的光泽。裁衣匠人们会把它们做成舞裙,所有的繁华与奢侈将在舞娘们的脚上与身上绽放。

但它们是不同的。我痴迷地望着天空不断变换的极光,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这是雪原上的奇迹,是任何名贵绸缎都不能相提并论的珍贵,我只能用眼睛去捕捉,却无法用任何手段挽留。

许下愿望吧,我听见身边的他说。

我不敢闭上眼,生怕这短暂的美好悄悄溜走。用什么办法才能将这一刻变成永恒?我的眼睛,我的双手。时间能否定格,就这样,永远停留于此。

我注意到身边的艾默里克闭上眼,似乎在认真地许下一个愿望。当他睁开蓝色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我的目光。他有一点脸红,似乎是我撞见了他的隐私那样羞涩。

“我祈祷伊修加德的和平。”

我点点头,这个愿望对我来说毫不意外,他几乎将他的所有奉献给了国家,而我的愿望,无须去许愿,我只会用我的双手达成。

“那么你的愿望一定是海德林的和平了,英雄阁下。”

他替我说了出来,我们在极光与星海下,库尔扎斯西部高地的雪原之上相视而笑。

我凝视着他,心中名为渴望的藤蔓在紧紧箍着我的心脏。

神会不会责备我的贪心?

能不能允许我悄悄地,许下第二个愿望。

直到那些梦幻般的极光一点一点融入黑暗中,彻底消失于夜空。不知何时天边浮现渔肚白的色泽,我才惊觉,天就要亮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我留不住,也无法去挽留。

终究是要离开,而明天我将离开这里去向遥远的,未曾踏足的远方,展开新的冒险,而他仍旧留在这里,在此处。

“我们回去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我所痛恨的冷静。须鲸发出柔和的声音,调转头向伊修加德的方向游去。

我在初升的朝阳中看着艾默里克,看着他的脸庞被温暖的阳光点亮。

你的愿望只有一个。

而我的心里,还有一个你。

愿望如此简单,却注定无法实现。


【美丽光】蒲公英(完)




“我要离开一阵子。”


她说话的时候,他们正并肩凝望着薄雾环抱的远山。伊修加德少有晴天,这薄雾缭绕的天气早已成为了常态。


短暂的停顿,艾默里克扬起微笑:“那祝您一切顺利。”


这样类似的对话有多少次艾默里克早已记不清了,似乎每次,她要离开的时候天气就会如现在这般白雾茫茫,而她淡漠的眼睛,穿过远山,隔着氤氲的云海,直直看进他的心里。


她总是这样,看透一切却从来不会说透。


“我会回来。因为这里……不,没什么。”


她扭着手指,紧紧揪住黑色的裙子,似乎还有未完的话想要说出口,有什么都东西想要抓住,却最终什么也没做。艾默里克只能垂眸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发现,舌头像融化了的蜡,说不出口的请你留下来,请你留在这。


请你留在我身边。


纠缠在一起的苍白手指逐渐松开,扭成一团的黑色布料逐渐恢复原来的模样。她柔软的手安安稳稳地放在身体两侧,除了布料上消除不去的褶皱外,方才的一切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会回来,所以……我得走了。”


她转身,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的痕迹。她向来都是这样决绝,方才她所表露出来的那一丝犹豫与柔软似乎化为了泡沫消散在他的周围。巨龙的咆哮划破伊修加德阴霾的天空,宛如多年前她乘龙归来,刺破了伊修加德千年的禁锢。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直到远山的薄雾散尽,难得的阳光播撒在脚下冰冷的地砖上。


“你会回来。”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没有人听见,或许除了战争女神哈罗妮,她悲悯的目光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离开的那一晚他梦到了自己的幼年时期,那时伊修加德还不是永冬之国,与冒险者所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一样有着美丽的四季,年幼的他逃脱了佣人的看护,一个人偷偷跑到了旷野。被规矩与流言束缚的男孩挣脱了枷锁,唯一一次自由地在草地上奔跑着。他记得那片原野上有大片大片的蒲公英,那些白色的不起眼小花在金色的阳光下宛如透明,被风一吹就散了,像长了一双翅膀,任凭他怎么追逐都无法将它们握于掌心。


孩童愉快的笑声是稚嫩的,爱与恨,喜与悲,丝毫也无掩饰更不需要去掩饰。成长后的他早已习惯了去伪装,明明那么渴望得到什么,某个人,某件事,却不得不压抑在心底,不能说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艾默里克无比清晰地知道这是梦,她出现了,本该在遥远的东方的她出现在他的梦里。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赤裸着双足踏过白色的花丛,白色的蒲公英像纯洁的精灵在温暖的阳光下跳跃着,晕染上了太阳金黄的光芒。有几朵俏皮地落上了她的发梢,几乎与同色的发丝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她穿白色的很好看,他想。她的身体总是被黑色包裹着,从没有见过她穿白色的裙子,原来她穿白色是那么好看。


梦里看不见她的面容,应该是笑着的吧,记忆里淡漠的她很少流露出笑颜,可此时此刻她确确实实对着他笑。


冒险者穿过花丛,向着矮小了许多的他跪了下来,白色的裙裾铺撒在白色的蒲公英花海之上,这是他从未见过,今后也不会再有的美丽景象。


她向他伸手,柔软白皙的掌心握着一朵蒲公英。


现在我比她矮了,艾默里克想。每一次都是她努力抬头仰视着他,而他要低头才能看见她美丽的脸庞。他们的眼神总是相互交汇又分开,不会逾越半分,总是那么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太过失礼。


他开始痛恨自己引以为傲的抑制力。


艾默里克伸出稚嫩的手接过,将那朵易碎的白色精灵握于掌心。随后梦境结束,他睁开眼,漆黑的室内是一片静谧。


唯有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播撒下一片清冷。梦里明媚的阳光早已远去,他呆坐许久,下床点起一盏灯。




又过了几十年,冒险者已经很少回到伊修加德,但她的来信总是很准时地送到艾默里克的桌上。


他似乎习惯了这一切,忙碌的工作令他充实,也能抑制住自己对她的思念。闲暇之余他总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事迹,她仍然活跃在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看着什么样的风景,遇见什么样的人。


这些故事里没有他的存在,但他已满足。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不是没有想过开口挽留。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也曾有过不顾一切恳求她留下来的冲动,可是,真正面对她本人,艾默里克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英雄属于艾欧泽亚,怎么会为了他一个人停留。


这样就够了。他从办公桌前站起,双腿因长久的坐姿而感到几分酸麻。艾默里克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群山,今天又是一个阴霾的天气,没有阳光,山峦被重重云雾所包围,与她每一次离开的天气是那么的相似。


她会在做什么?看着什么样的风景?是吹拂着海风,还是呼吸着草原的空气。


他为自己的想象轻笑起来,她那双细长冷淡的眼睛,会因为什么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珍贵无比的宝石那样烨烨生辉。


当他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又过了好几年。


那天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就像梦里那样洒落在伊修加德的建筑上,这也只比落雪的时候温暖些,呼出的气息凝结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散开。


她身姿轻盈地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落在坚实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艾默里克已经到了当年老福尔唐伯爵时的年纪,拄着手杖,岁月在他的容颜上刻画下了深深的痕迹,却似乎唯独绕过了她。


他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她的执念也会淡去,然而看见她的身影,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又再度冒出来。


“你看起来一点也没变。”


他们坐在艾默里克的府邸,喝着红茶,品尝着点心。当年为他们倒酒的老管家早已不在,老管家的接班人第一次见到这位大英雄,激动得端着盘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引得她连连瞩目。


“不要怪他,您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谁都会如此激动的。这个国家所有人都崇拜您。”


仁慈的波雷尔子爵向来不会难为佣人,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年轻的管家不好意思地笑着放下了装有点心的盘子,退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


“我们都老了,艾默里克。”她端着茶杯突然发出感慨。


“不,”他隔着茶杯氤氲的雾气望着他思念多年的容颜:“我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


时间似乎将她遗忘,当她跳下龙背向他走来时,他甚至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她第一次乘龙凯旋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年轻的骑士总长,因第一次触碰到爱情而羞涩。


她站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他的面容,划过他脸颊上深深的皱纹与早已松弛的肌肤。他为这触摸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在我眼里,你什么都没变。”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手指依然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轻柔地像一片羽毛,像一触即散的梦。她的手指因常年使用武器带有薄薄的茧,擦过肌肤的触感几乎将艾默里克灼烧。


“我已经到了当年福尔唐伯爵的年龄了。”


他艰难地开口,喉咙像有个肿块那样,嘴唇因渴望而颤抖,却生生抑制住自己想要将眼前人揽入怀里的冲动。


她靠的很近很近,那双细长的眼睛正在细细端详他的面容,似乎能透过他的肉体看见他的灵魂。


“人的外貌能改变,可内在依然还是原来的你啊,艾默里克,你在我的眼里仍然是那个正直的战士,带领伊修加德走向改革的领导者。”


她的手指离开了他的脸庞。为失去这仅有的触碰而感到失落的艾默里克,他的目光追逐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看着它轻轻搭在白色的瓷杯上。忽然感受到了莫名的焦躁,是壁炉的火焰太旺盛?还是窗户关的太严实以至于呼吸困难。


“……这次回来,能停留多久?”


他听见自己开口。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这次回来只是看看你。”


她放下杯子,瓷质的杯子触碰到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心随也跟着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沉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红色的茶水早已冷透,倒映着自己苍老的面容,时间流逝的太快了,还没回过神来,他已成了这般模样。


她也不说话,阳光穿透雕花的窗楣,洒在他们的身上,将她年轻的脸庞晕染上一层梦幻般的金黄,唯有时针走动的声音,唯有空气中红茶与点心的清香,丝丝缕缕缠绕在周围,仿佛一个网将她与他联系在一起。


艾默里克的目光转向冒险者,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闪过短短一瞬的情感快得他无法捕捉。再仔细望去,却只有一片淡漠与清明。


就像暴雪之中雪地上留下的的足迹,被风雪迅速湮灭,再无任何痕迹。


那一瞬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他不敢去深究,也不敢去回忆。


“我该走了。”


她起身,黑色的裙子宛如她鬓边盛放的黑色百合。她似乎偏爱这种颜色,这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梦境中递给自己蒲公英的她。


“战争女神保佑您。”


明明有千言万语,到唇边的却只有一句话。他挤出自己最得体的微笑,与她道别。


就和以往每一次的别离那样没有任何区别。她将转身离开,而自己停驻于此,等待着,等待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冒险者。


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艾默里克。“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我曾问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


“是啊。”


“如果我……不,没什么。”


她迅速移开目光,很少见地显得有些狼狈。她迅速走过艾默里克身边,而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拉住她让她把还未说尽的话说完。


然而他没有,垂在身侧的手只是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做。


多年后他会想起,那天下午温暖的阳光,香甜的红茶与点心,她手指触碰肌肤的触感,她的眼神,还有她未尽的话语。如果当时他伸出手拉住她,那么他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是艾默里克又能做什么?办公桌上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明天还有几个会议等待他,他的生活被工作与责任所充斥,她伸出的手他从一开始就无法回握。


那么,就这样吧。她离开之后,艾默里克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室内流露出苦涩的笑容。


她走之后,转眼又过了十年。


她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准时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那些吟游诗人们,已经很久没有编写过有关于她英勇事迹的歌谣了。


有人说她已经死去,死在很久之前某一个寂静的夜晚,埋骨在他不曾去过也不曾听说的地方。有人说她厌倦了冒险,厌倦了死亡与离别,隐姓埋名过上了晚年生活,或许此刻业已去世。


晚年生活么?艾默里克的眼前浮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她洁白光滑的脸庞,她剔透明亮的眼眸,衰老这个词,似乎距离她相当遥远。


那么此刻她一定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平静地生活吧。偶尔翻开那些满载着回忆的笔记看一看,或许他会期待一下,当她翻到他们曾经相遇的那页时,她会用什么表情去看待年轻的他。


一定是微笑的,他喜欢看她笑着的样子,那是他浅薄的见识中,最美好的东西。


如果她是幸福的,那他就得到了满足。


合上手中的书本,艾默里克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靠在了椅背上睡去。梦里又是那片蒲公英的海洋,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与他遥遥相望,忽然蒲公英被一阵风吹散,她的身影宛如泡沫般随风散去,他想要挽留却是徒然。



艾默里克死去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傍晚,昏黄的阳光照射在伊修加德冷硬的地砖上,铺洒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漫长的一生,这条道路有铁和血,有算计有阴谋。明明有那么漫长的岁月去供他回忆,却唯独那日午后的红茶香与点心的甜蜜,无比清晰地驻足于脑海,再也无法忘怀。


她纠缠的双手,她未说完的话,她突然消散的眼神,以及她鬓边盛放的黑色百合。


也许只要是有关于她的回忆,都是弥足珍贵无可替代的吧。


啊,他一定是快要死了,怎么会看见她出现在床边,对他流露微笑。


“艾默里克,我来了。”


“你来了。”既然是梦境,那么请容许他,艾默里克·德·波雷尔小小的放纵一下吧。


他握住了她的手,就像他在脑海里幻想了一千遍一万遍那样,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她那娇小的手背。她没有惊慌,没有逃开,而是反手与他掌心相对,五指相扣。


跨越了无数日夜,无数的思念,他们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告诉我,你幸福么,我希望你能幸福。”他日思夜想的少女是那么拼命地想要让她周围的人幸福。


“我现在,再幸福不过了。”


艾默里克感到自己衰老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是年轻的骑士团总长,而她还是那个为了伊修加德而不停奔波的冒险者。


“我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旅行么?艾默里克。”


他深爱的人笑着问他。


时光流逝,过去与现在重叠。当年的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对了,他说过,旅行就作为以后的梦想吧。那么现在,是时候让梦想实现了。


“当然,请让我与你同行。”


夕阳被雕花的窗楣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终于在所爱之人的陪伴下,陷入了永恒的安眠中。


巨龙的咆哮,划破伊修加德晴朗的天空。


没有什么能给予你的,只有这一个圣杯QAQ,梅林的圣杯再等等吧。

不怕我的小太阳,你在迦里!最近流年不利两个游戏一个动画都炸的我思考不能了。

b站安卓,来找我玩啊

在这里发誓哦

国服实装梅林后如果我大号能抽到他我就再写一篇梅剑。

来自一个非洲人的呐喊。

 

【梅剑】最后一舞 下

虽然战乱依旧,在战争的间隙还是会有大大小小的舞会在城堡内举办。

骑士们需要振奋精神,士兵们需要休息,王明白这一点。

梅林注意到阿尔托莉亚再也没有邀请过王后跳舞,而王后似乎与兰斯洛特越走越近。

至于新加入的骑士……有个小个子骑士引起了梅林的兴趣,他的面容遮盖在造型奇特的头盔之中。似乎从没有人窥见过那铁甲包覆下那人的面容。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王啊,不懂得人心。

崔斯坦留下了这句不经大脑的话离开了白色的王城。他会后悔,梅林知道,然而当他后悔时已经晚了。

在这不安的氛围下,有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一旦被触碰,便会提前迎来毁灭吧。

 


王终于要远征罗马。

记得出征的那天是不列颠难得晴朗的日子,天空宛如碧蓝色的宝石,不带着一丝杂质。

风很清爽,带着海水的味道,并不讨厌。

他去送她亲爱的学生最后一程。

对于他的到来阿尔托莉亚显得很开心,如同精灵湖水的圣绿色的眼瞳溢满了生命的活力,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一切阴霾都会烟消云散。

这样的王受到敬爱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梅林的杰作。

陪我走走吧。他提议道,阿尔托莉亚欣然应许。

海浪拍打着港口的礁石,此刻海平面太阳还未升起,夜色下士兵们匆匆忙忙地准备登船远征。

王和魔术师远离了人群的喧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有关于公事的话,不列颠的,罗马的,将来的。

阿尔托莉亚的目光望着无尽蔚蓝的海岸,仿佛只要看着这片海域,就能到达远方的罗马,将那些长久以来压制他们侵略他们的敌人一网打尽。

这场战争结束了,就能迎来真正的和平了吧。

她对于未来信心满满。

“与其说不列颠是正在毁灭的国家,倒不如说已经毁灭了。

我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会怎么办?”

要怎么样才能告诉你,你的努力是如梦似幻的泡影,是指间的沙,是掉落在雨水中的花,看不见希望也无法挽留。是不是只要这样就能些许填补上内心的空洞。

如果从未有过未来的希翼,在走向毁灭的时候,不至于那样绝望。

“如果是平常的恶性质的玩笑的话,我会生气的。不列颠不会毁灭,正是为了那个,我才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没有将这句话当真。老师所说的毁灭已经听的够多了。然而她的剑所及之处,无不是辉煌的胜利,以及肉眼可见的未来。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将这一切当作魔术师开的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

啊。这,就是最后了吧。

此时海平线上升起了太阳,初升的朝阳为她披上一层温暖的色泽。她的面容,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的罪。

不行,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了。

“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梅林狼狈地转身,避开她的目光,开始和一个真正的老头子那样怀念起往事来。阿尔托莉亚在一旁静静地聆听,那些她出生前以及年幼时期的点点滴滴。

明明等她出征回来就能见面的,为什么做出一副不舍的摸样来。

“嗯,谢谢你,梅林。我要感谢你,于我而言,你是名伟大的老师。虽然我不像你那样和异性有过什么关系,虽然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份心情是什么,但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件事,你和我那么长久的交情,我觉得那是真的非常宝贵。

说不定,我对你所抱有的情感会是爱情呢。

可以的话,待我得胜归来,我能再请你跳一支舞么?”

在少女坦然的目光下,魔术师显得越发狼狈了。

“阿尔托莉亚,应该是我请你吧。”

要遮掩什么似地,魔术师说。

当,当,当。金属的敲击声响彻港口。待回过神来,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不得不道别的时刻。他看着阿尔托莉亚转身,没有丝毫的犹疑。海风掀起了她藏蓝的裙装,像海浪那样柔软地浮动着。那是他看了无数次的,深深铭记在心里的颜色。她迈步走向港口,挺拔的身姿,持剑的模样,还有覆盖着身体的甲胄反射的温暖阳光,这一切都宛如烙印一般镌刻在记忆深处。

他看了无数次她转身离开的模样,每一次都能迎来她归来的笑容。

再也看不到了吧,她的笑容,她的身影。

这就是最后了。

那支舞,对于她和他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最后。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看一看,她微笑时的样子。不为他人,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而绽放的笑颜。

那一定是世间最美最芬芳的百合,绽放在没有人类情感的梦魔之子的心口。

我很温柔?说什么那,我,从来不知道爱为何物哦。我只是单纯爱着人类美好的结局而已,对于人类的生死,国家的灭亡与否,从来没有在意过。

嗯?你问我之后么?

这个问题很让人苦恼啊。被困在高塔的梅林挠挠头。

他被阿瓦隆的精灵围绕着,一遍又一遍听他述说亚瑟王的故事。

这个故事他都不知道说了几遍了。或许是在这里没有什么故事能听吧,日子过的太无聊,有个活物说说话也好。

精灵不停地向他问亚瑟王最后的结局如何。可他明明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就是她临终的那一刻啊。

由他一手创造,由他一手毁灭。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罪”啊。

“在那之后不列颠迎来了注定的毁灭。王在唯一守护在身旁的骑士见证下陷入了永眠,她的躯体随着一叶小舟来到了阿瓦隆。”

他目睹她的出生,同样见证了她的死亡。

我一直看着你,亲爱的阿尔托莉亚,一直一直。一秒也无法将目光从你的身上移开。

“她会醒来么?”有精灵问。

“会。”梅林握紧了身旁花丛中熟睡少女的手,在百合花的包围下她的面容呈现从未有过的宁静安详。

那双未被铠甲覆盖的娇小的手因常年握剑而布满老茧,是阿尔托莉亚身为一个骑士,一个王的证明。现在那只右手正顺从地躺在魔术师的掌心,被他的体温捂得暖暖的。

握紧了的手,就绝对不会再放开。

“我还要邀请她,跳最后一支舞。”

在这阿瓦隆之庭。

永恒不灭的理想之乡,在没有战乱和贫瘠的丰饶土地,青草永远丰茂,阳光永远温暖。

他将在此,继续凝视着她的容颜,直到永远。

快醒来吧,阿尔托莉亚。

魔术师倾身,将自己的唇印上少女的唇。

 

                      

                                                                   end